番外 娲县 (第1/2页)
骤雨倾盆,沉雷闷响
这里是森林。
连绵不绝的林层在夜晚显现出近乎浅黑的肃穆,乌云密布,山洪带走了除树木之外的一切。
他看不懂这里的天气,只是扛着风,用手中的登山杖近乎爬行般艰难地往前走。
这里是山谷。
四周深邃幽静,什么也看不清,在狂躁的风雨中,谷底传来凄厉的尖啸声。
目的地离这里很近,通过已经被污水浸透的地图,他已经确定了方向。
这里是营地。
或许是吧,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简陋的小木屋,屋里悬着那种枯黄色的老式灯泡,忽明忽暗。
真是个奇迹,这里居然还有电。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暗自想到。
时间已经过了多久?
情况到哪一步了?
还有机会吗?
他不知道,他不在乎。
他只记得他最开始的目的。
敲门,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他就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简陋木门。
里面很冷,且只有一个房间,家具也很少,只有一张长桌,三把椅子。
“进。”
坐在长桌对面的两个面试官没什么表情,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姓名?”
他没理那两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脱下雨衣,看了眼周围,没找到可以挂的地方,就直接扔到椅子旁边。
他是个英俊的男人。
不算清秀,浓眉大眼,样貌端正。
是在哪里都可以说是生了一副好相貌的脸。
“姓名?”
他推开那张椅子,瘫倒似的坐了上去,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到了。
“姓名?”
坐在对面的那两个人不知疲倦地接着问。
“姓名,伐木工。”
两个面试官沉默了一瞬,低头,从长桌地下拿出一张单据,低头写了几个子。
“求职意向?”
他们接着问。
“求职意向,伐木工。”
伐木工如实回答着。
“工作经验?”
“工作经验,伐木工。”
“性别?”
“性别,伐木工。”
“年龄?”
“年龄,伐木工。”
“籍贯?”
“籍贯,伐木工。”
“出生地?”
“出生地,伐木工。”
这个流程冗长而无聊,但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伐木工不想前功尽弃。
不知过了多久,面试到了最后的环节,左边的面试官仍然低头在那张纸上记录着什么,右边的面试官则抬起头,看着伐木工的眼睛。
“介绍下你自己。”
“我是个伐木工。”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是个伐木工。”
“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是个伐木工。”
伐木工,是个伐木工。
在昏暗的暗黄色灯光下,无论怎样,伐木工都看不清面试官的脸。
他只是感觉面试官的视线像一条蠕动的死蛇那样在自己身上黏着,跟过期的浓痰一样,浓稠又恶心。
过了一会儿。
又或者过了很久,伐木工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可以记录时间的东西,无星无月,夜雨不断,他所知的一切在这里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是否愿意来这里就职?”
“我愿意。”
伐木工没有犹豫。
“那就...”
面试官低下了头,将手中的单据递给伐木工。
“欢迎你来到这里。”
“请在五个工作日内到达定居点,我们在那里准备了食物和住处。”
“钥匙和就餐卡请找当地负责人进行领取。”
伐木工接过那张纸,瞥了一眼,揉成团,塞进口袋里。
纸上写的是些乱码和污渍,没有任何意义。
在屋子里休整了片刻,伐木工重新披上雨衣。
面试官在提交完单据后就不再言语,在一片死寂中,伐木工离开了这里。
面试官坐在那里,无视他的背影,笔直地盯着木桌对面的墙,一动不动。
这里是娲县。
娲县需要伐木工。
伐木工是来应聘伐木工的。
伐木工是伐木工。
伐木工的名字是伐木工。
伐木工是个英俊的男人,伐木工没有过去,伐木工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当一名伐木工。
伐木工坚定地往前走着,尽管雨越下越大,林丛间的缝隙越来越小,气温越来越低,可食用的东西越来越少,但伐木工还是不停地往前走着。
伐木工也许有选择,但伐木工没有选择。
这里是娲县的辛镇。
大雨在这里戛然而止,天上的云层被突兀地隔开,为这个阴沉的小镇带来了些许的平和。
这里有高楼,有大厦,但街上几乎没有车。
这里也很大,比起小镇,这里更像一座很早以前就建成的城市。
奇怪的是,这里的建筑大多都被刷成了深红色,或者淡灰色,像是北方国家在上上个世纪衰颓前的风格。
伐木工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伐木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但他知道这里是辛镇。
这里是辛镇的红街。
伐木工在街上问了很久才找到这里,这里的人神态都有些懒散,不太热心,但也愿意帮忙。
伐木工其实是个普通的好人,他本不该来这里的。
他找了很久,也付出了足够的心血和努力,可到头来,伐木工只能是伐木工。
伐木工尽力了。
伐木工确实按信上说的那样做了,伐木工没有半途而废,伐木工只是遵守了他和她的约定。
这里是红街的宿舍。
宿舍是一栋灰白色的小楼,有三层,窗户是花白的,看不清里面。
小楼被黑色的,高约两米的铁篱笆包围着,楼后面有一片两亩左右的空地。
“你就是新来的伐木工吧?”
站在宿舍门口,伐木工身后有道声音响起。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伐木工转身,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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