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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未尝魔王的脚(八千四百字)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未尝魔王的脚(八千四百字) (第1/2页)

金丝感知到铁丝就在墙壁里,她不顾一切就往墙里钻。
  
  她脑子慢,别人都骂她夯货。
  
  她天天和铁丝在一起,心里一直防备着铁丝,生怕铁丝的身份高过了她。
  
  从山洞里拿出来的那只灯笼刚才突然亮了,金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往铁丝身上诬赖。
  
  这是她常做的事情,一旦做错了事,就赖在铁丝身上,金丝并没有觉得这麽做有什麽不妥。
  
  只是她没想到,铁丝说没就没了。
  
  所有人都在想着该怎麽出去,只有金丝还没反应过来,她还在想,铁丝怎麽就没了?
  
  而今她感知到铁丝在墙里,她什麽都没想,只是拼了性命硬往墙里撞。
  
  张来福摸着墙壁,铁丝和手指尖就隔着薄薄一层墙皮。
  
  为什麽会出现这种状况?
  
  铁丝不是被卡在灯笼里了吗?不是跟着灯笼一起消失了吗?
  
  张来福脑仁一转,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铁丝依旧在灯笼里卡着,就卡在灯笼纸和灯笼骨之间。
  
  之所以现在出现在了墙壁里,是因为这面墙就是灯笼纸。
  
  不光这面墙是灯笼纸,四面的墙壁加上顶棚和地板都是灯笼纸,是因为张来福自己进了灯笼里。
  
  他现在就在灯笼里,因为灯笼本身是亮的,所以这个房间没门、没窗、没有灯,但它是亮的。
  
  四面墙壁围成了灯笼,至於为什麽这墙壁是方的,不是圆的,原因不得而知。灯笼中间的蜡烛在什麽地方,张来福暂时也找不到。
  
  现在可以明确的事情是,张来福如果想从灯笼里冲出去,卡在灯笼骨和灯笼纸之间的铁丝是关键!
  
  铁丝是怎麽卡进去的?
  
  流光溢彩!她是靠着流光溢彩,挤进了灯笼骨和灯笼纸之间的缝隙。
  
  能不能卡得再深一点,直到把灯笼纸给豁开?
  
  那就得看张来福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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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来福坐在椅子上,抱起琵琶,一弹琴弦,唱起了小曲:「秋风拂槛柳丝柔,一对钗环伴妆楼。金丝姐姐情意重,铁丝小妹解忧愁,同入银台朝夕守,姐妹同心度春秋。」
  
  琴弦带着伞线颤动了起来,伞线带着伞骨缓缓旋转,摇着伞把流光送到了金丝身上。
  
  金丝每次听曲都听得迷迷糊糊,但这首曲子,她听明白了。
  
  她听到了金丝姐姐,她听到了铁丝小妹,这曲子唱的是她和铁丝之间的事。
  
  其他的唱词还有听不懂的地方,但姐妹同心这句她能听懂,听懂了这句,也就够了。
  
  流光在金丝上流淌,困在墙里的铁丝很快有了感应。
  
  金丝和铁丝隔着墙壁,互相感应着彼此。
  
  张来福喊道:「别把身子贴在墙上,尖对着尖,这样才有用!」
  
  金丝不知道为什麽要尖对着尖,但既然是张来福吩咐的,她立刻照做。
  
  自家男人念过书的,念过好多书,听他的肯定没错。
  
  金丝和铁丝尖对着尖,继续感应着彼此,流光涌动之间,一道溢彩从金丝的尖端释放了出来,击穿了墙壁,和铁丝的尖端之间连出了一道光晕。
  
  流光生溢彩,溢彩化流光,这道光晕在墙壁上烧出了个小窟窿。
  
  这就意味着金丝和铁丝合力在灯笼纸上烧出了个小窟窿。
  
  铁丝顺着小窟窿钻了出来,金丝顺着小窟窿钻了进去,姐妹俩在窟窿当中互相缠绕,紧紧锁在了一起。
  
  张来福弹着琵琶,把所有气力全都用在了曲子上:「那日狂风掀绣帘,妆台倾倒碎妆奁,铁丝受困陷囹圄,丝丝欲断泪涟涟。
  
  金丝见妹遭磨难,挺身相救到眼前。阿妹休要心凄楚,阿姐护你度难关!」
  
  曲声之中,油纸伞越转越快,金丝和铁丝越缠越紧,沿着穿出来的窟窿,奋力向下撕扯。
  
  张来福抡指扫弹,高声唱道:「金丝含笑把言宣,一母同炼骨肉连,世间珍宝千千万,哪及同胞手足缘。
  
  金虽柔,铁虽刚,刚柔相济两情长,流光在身各添彩,只愿相守在身旁。待到风停妆台整,重归玉盒伴清香,金缠铁缕相偎傍,一世相依不相忘。」
  
  叮铃铃!张来福把满腔的气力和情谊灌注到了琴弦之上。
  
  这情谊是真的,金丝和铁丝相依为命,姐妹两个就在眼前拼命。
  
  这气力也是真的,张来福把所有余力全都拼在了流光溢彩上,他坚信自己能杀出重围,坚决不给斯伦社做行屍走肉。
  
  油纸伞和纸灯笼把力气全都拼上了,流光源源不断注入到金丝和铁丝身上。
  
  姐两个卯足了劲,在墙壁里一进一出,像锯子一样奋力切割。
  
  墙壁上的窟窿渐渐变成了一条线。
  
  洋伞见状,伸出两根伞骨,勾在了墙壁的裂缝里。
  
  张来福再放出十几条铁丝,全都勾在了墙壁的伤口上。
  
  洋伞和铁丝一起拉扯,只听刺啦一声响,墙上的缝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出现在了张来福面前。
  
  这口子一尺多长,三寸多宽,张来福想靠这点口子挤出去,还有点困难。
  
  既然出不去,那就得把口子放大一些。
  
  粉盒子往张来福脸上扑了些粉,再给张来福添上两分战力。
  
  他的琵琶越弹越快,渐渐盖过了耳畔的咒语声。
  
  金丝和铁丝散发着满身溢彩,在墙壁之中来回穿梭。
  
  家里所有人一起上阵,能扯的扯,能拽的拽,金丝和铁丝拧成了锯子,又在墙上割出来一寸。
  
  全家人一起拼命,把这一寸撕成了一尺。
  
  等墙上的口子变成两尺多长,一尺多宽,张来福觉得差不多了。
  
  他把所有家人全都收好,从口子里奋力挤了出去。
  
  刚钻出口子,张来福听到一声闷响,随即天旋地转。
  
  怎麽回事儿,感觉怎麽像被别人打了一闷棍?
  
  等回过神来,仔细一看,他刚从桌子上掉下来,头撞地上了。
  
  站起身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张来福看见了门,看见了窗,看见了屋子里的各种陈设。
  
  他知道这是督办府,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卧室。
  
  这卧室如此熟悉,却又让他觉得如此恐怖。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张来福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朝着门走了两步,张来福猛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桌子,看见了桌上的灯笼。
  
  唰啦,唰啦,这灯笼一直在响。
  
  它为什麽会响?
  
  因为破了口子的灯笼纸在响。
  
  灯笼纸上豁开了一道口子,张来福就是从这道口子里钻出来的。
  
  现在这道口子一开一合,好像有气息从灯笼里不停往外喷吐。
  
  这灯笼到底要吐出来什麽?
  
  该不会又要冒出来咒语吧?该不会把整个督办府的人都害了吧?
  
  不行,得把这个灯笼处置了!
  
  张来福准备把灯笼放进水车子,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
  
  他刚走近灯笼,忽然感觉到手指头一阵剧痛。
  
  手上顶针猛然收紧,勒得张来福指根发白。
  
  又要来巫术了?
  
  张来福思索片刻,赶紧跑到客厅里去,把茶壶拿了过来。
  
  呼噜噜!哗啦!
  
  灯笼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喘息,伤口之中居然喷出了大量的水。
  
  它喷出了黑色的水,和张来福熟悉的黑水,一模一样。
  
  「黑水!居然有这麽多黑水————」张来福拿着茶壶接住了黑水,没过一会,茶壶就快满了。
  
  这麽大的茶壶都装不下,这个灯笼挺有料啊!
  
  张来福盯着茶壶,一脸欣喜。
  
  水车子扔出来个桶子,正砸在张来福身上:「等什麽呢?拿桶子接着。」
  
  是呀,得换桶子了。
  
  张来福的茶壶已经接满了,这麽好的黑水哪能糟践了?
  
  他把茶壶放在一旁,把桶子放在了灯笼下边,没过多一会,接了大半桶的黑水。
  
  灯笼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张来福意识到这一个桶子还不够。
  
  他冲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把洗脸盆拿了过来。
  
  桶子满了,换洗脸盆继续接水,没过多一会,洗脸盆也满了。
  
  张来福跑到了走廊上,看到一名卫兵提着暖水瓶正往楼上走。
  
  这名卫兵刚打了开水,张来福上去把暖水瓶抢了下来,把开水都给倒在了地上,拿着空暖水瓶走了。
  
  卫兵看着张来福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张协统怎麽这麽坏呢?」
  
  一名士兵拿着坛子准备去打酒,酒坛子被张来福给抢了。
  
  一名士兵拿着饭盒去打饭,饭盒子也被张来福给抢了。
  
  一名士兵准备去洗衣服,装衣服的木桶和洗衣服的盆被张来福给抢了,衣服全都掉在了地上。
  
  厨子们正准备做饭,张来福冲进厨房把水缸给抢了,还把水全给泼在了地上。
  
  督办府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议论的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人认为张来福很坏!
  
  「这个张来福怎麽这麽坏?这一整天就在督办府里捣乱,你看他今天做了多少坏事。」
  
  另一派人认为张来福不坏!
  
  「我觉得张协统挺好的,别的不说,他起码对咱们好,他给咱们的军饷比正规军都高。」
  
  「军饷给的高,可他做的事也缺德,咱们跟着他,可也没少做坏事!」
  
  「别人的事我不管,我也管不着,我就觉得张协统对咱们好就够了。」
  
  双方争执不下,最後有明眼人看出了关键所在。
  
  「张协统坏,但他对咱们也确实是好,这是因为咱们也是坏人,坏人对坏人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有什麽好争的?」
  
  众人恍然大悟,很多事情也都想明白了。
  
  他们想明白了,但张来福没太明白。
  
  这一盏灯笼里怎麽能装了这麽多黑水?
  
  张来福把督办府上上下下的水缸都拿到了卧室里,连院子里养金鱼的水缸都被他搬来了,金鱼全都在水沟里翻腾着。
  
  已经接了二十几缸了,这个灯笼里的黑水居然还没接完。
  
  水车子用车把子不停撞张来福的腿,告诉张来福别闲着,接着去找水缸。
  
  附近也没卖缸的,还能上哪找?
  
  张来福无奈,跑到附近粮店,买了几个米缸回来。
  
  粮店老板是拒绝的,人家米缸是要装粮食的,哪能随便往外卖。
  
  可不卖不行,张来福有枪!
  
  张来福从米店买来了缸,接着接水。
  
  他整整装了三十六缸,另加上锅碗瓢盆一大堆,这盏灯笼终於不流黑水了。
  
  张来福都快累虚脱了,这麽多黑水得好好保管。
  
  让谁保管合适呢?
  
  张来福让人把李运生叫了过来,这事儿得两个人一起商量。
  
  李运生一看这一屋子黑水,一下子愣住了:「来福,斯伦社的屍体加在一块,怕是连一缸都凑不出来,要不那些屍体,咱们就不要了吧?」
  
  张来福一瞪眼:「为了这些黑水,斯伦社的那些朋友们付出了多大代价?情义上的事情,哪能挑肥拣瘦?」
  
  李运生也觉得刚才那番话,有点对不起斯伦社的朋友,他感到十分羞愧:「情义上的事情,确实不能单纯用数量来衡量,可这一屋子的黑水,数量也太惊人了。
  
  ,」
  
  张来福指着满屋子的水缸问李运生:「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事儿,这些黑水你觉得怎麽保管比较合适?」
  
  李运生一看,还真有点犯难:「我建议是专门弄个库房,把这些水缸密封之後都藏起来。」
  
  张来福摇摇头:「没有必要密封,黑水蒸乾了之後会形成像沥青一样的物质,这些像沥青一样的物质和原本的黑水性能一样,不会造成损耗。」
  
  李运生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如果不考虑密封的话,那就容易多了,我的建议是直接在督办府建个仓库,把钥匙留在你手里。
  
  仓库修在别的地方,确实很难让人放心得下,督办府是最好的选择,钥匙千万不能交给别人,任何情况下,我觉得都只能由你一个人来保管。」
  
  张来福还是放心不下:「这麽珍贵的东西,肯定会有歹人惦记,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待在督办府。」
  
  李运生已经想好了主意:「光靠一扇门一把锁,肯定保不住这些黑水。我这有一对桃符,只要挂在仓库门前,寻常人走门走窗都进不去这仓库。
  
  但如果遇到高手,这对桃符也挡不住,咱们还得多布置点别的机关。除了机关和厉器,最好再让几位高手做上套盘,还得安排专人把守。」
  
  张来福点了点头:「还能想到别的办法吗?我总觉得靠这些手段还是不够稳妥。」
  
  李运生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来福,要想稳妥,办法只有一个,你尽早把这些黑水都用了,用光了,变成了好东西,那就稳妥多了。
  
  我尽快把斯伦社的朋友们都安葬了,你这两天也不要考虑别的事情,好好想想该怎麽把这些黑水都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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