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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第六百五十三章 (第2/2页)

赵毅这货,对外倒卖时,肯定没搭配「风险警告」。
  
  「嗡!」
  
  红线倒飞,发疯似地倒卷回线棰,令佩云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自眉心至下颚,出现一条裂痕。
  
  「啊啊啊!」
  
  「砰!
  
  」
  
  令佩云发出惨叫,但随着身前玉瓶以炸裂为代价护主,她并未直接暴毙。
  
  只是,人在受极大伤害的那一瞬,会刺激出本能反应。
  
  「啪!」
  
  那枚持旗者七窍流血,顷刻暴毙。
  
  是令佩云让他死的,哪怕非她清醒下的本意,而且,不仅如此,她刚刚极度痛苦时,杀意是全部外泄的。
  
  「啪!啪!啪————」
  
  余下的持旗者们纷纷倒地,失去生机。
  
  困住润生与林书友的大阵效果,快速消退。
  
  屋顶上,令佩云从轮椅上滑落,无视自己双膝被玉瓶碎片紮入,她厉啸道:「你————你为了覆灭我令家,竟布局筹划如此之深!」
  
  虽说两道防线本是来对付邪祟浪潮的,可就算应对的敌人不同,但怎麽可能如此轻易荒诞地就被化解?
  
  令佩云只能认为这是李追远处心积虑,否则,她就得承认是她令家,乃天字第一号蠢货,面对外敌登门,二话不说,先自杀两轮。
  
  白鹤童子:「乩童,快说我们这次来,只是顺路!」
  
  林书友:「我们这次来,真的只是顺路。」
  
  前半句说完,阵法效果完全消失,後半句是在空中,最後一个字落下时,林书友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屋顶,站在令佩云身侧,刀锋更是划过其脖颈,白发头颅飞转。
  
  不解释一下,心里不痛快;但《走江行为规范》最忌讳的就是站在对手面前说废话。
  
  所幸童子提醒及时,阿友没犯纪律。
  
  当令佩云的人头落地时,後方祖宅内,大量强大气息显现,快速冲来,比他们先到的,是来自地下的震动。
  
  赵毅:「输两把棋而已,你抖什麽?」
  
  令渊沉默着继续抖动。
  
  赵毅:「白送两局了都,怎麽调整了这麽久?」
  
  令渊脖子僵硬,脸上不规则凸起,努力克制着说道:「地下的邪祟,趁机暴动了。」
  
  赵毅:「呵,真是趁机麽?」
  
  令渊:「我————压不住它们了。」
  
  赵毅:「那就别费劲了,咱们继续下棋。」
  
  令渊:「你————别坐着了————快去帮忙————」
  
  赵毅:「前不久在海里,姓李的待上头看我表演了这麽久,这一场,是他的;呵呵,再说了,要帮忙也不是我该去,这次啊,我可不敢喧宾夺主,那三刀六洞,还疼着呢。」
  
  棋盘上以及棋盒里的斗兽棋全部飘起,令渊双掌按在石桌上,狞声道:「它们要是逃出去一个————都会酿成大祸!」
  
  看着对方如此严肃认真的样子,赵毅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问道:「前辈,今日这里的事结束,你打算如何安排自己?」
  
  令渊:「事情紧急————你还在————」
  
  赵毅:「你和令家人不熟,想必和令五行也没什麽交情,他那新令家把院子盖起来也需时日,容不下你这尊大长辈。
  
  秦柳祖宅倒是可以,但那边邪祟很久没进新人了,容易抱团欺生。
  
  南通有片桃林虽也不错,可那位喜欢下的是围棋,和你棋路不搭。
  
  要不,你跟我回庐山瀑布怎麽样?」
  
  令渊不解地看向赵毅,他在担心邪祟外溢的问题,可眼前这年轻人,却在关注他的养老。
  
  也就在这时,原本飘浮而起即将完全失控的兽牌,一下子又稳定下来,令渊不解地问道:「有人在帮我————镇压它们?」
  
  赵毅摇摇头:「哎哟,那可不是镇压。」
  
  说着,赵毅站起身,走到令渊身边,将手搭在他肩上,属於赵毅的气息,将这「孩子」完全笼罩。
  
  令渊:「你这是在做什麽?」
  
  赵毅:「怕前辈你,被啃掉。」
  
  话音刚落,一条条黑色纹路,浮现在令渊身上,紧接着,被啃食的感觉袭来,不,不是感觉,是他留在下方镇压之地的躯体,真的在被分吃。
  
  不过,这些纹路在触碰到赵毅的气息後,又快速退下,连续晃动着,从令渊身上脱离,像是有人拉扯着狗绳,强行把一群恶犬拽走。
  
  令渊:「这究竟————究竟是什麽意思?」
  
  赵毅:「我说过,打包带走。」
  
  令渊:「这哪里是重新封印迁镇它处?」
  
  赵毅耸了耸肩:「吃不完的,才打包带走嘛。」
  
  「阿璃,让它们放开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李追远等人所在的四周,用天塌地陷来形容过了,可也是字面意义上的千疮百孔;从地上,从树里,从池塘中,乃至从周围屋院内,被镇压在令家祖宅之下的邪祟,纷纷探头。
  
  原方案里,本就有以邪祟抵御邪祟的计划,只不过秦柳家的邪祟能外卖,可令家的邪祟只能堂食。
  
  应该是令家高层已发现局面不对,把这一进程提前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追远示意润生他们不要向前,原地待命。
  
  谭文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一处破口都被他及时乃至提前发现,以李追远为中枢,讯息很快同步到阿璃那里。
  
  就这样,每一只令家邪祟刚探出头,就发现上头早有邪祟阴影等待着开餐。
  
  而且,令家属於那种,想借邪祟之手却又不敢完全放任的瞻前顾後,这些邪祟只是出来了部分,获得了些许自由,下半身还被镇压在下面。
  
  李追远:「这是对我不信任。」
  
  令家怕他们主动将邪祟全解禁後,自己这里选择不管,放任它们出去祸害四方,从而将因果反噬完全落在令家身上。
  
  此等扭扭捏捏的姿态,制造出一幅奇景,令家邪祟们如同地里的萝下,部分露在外头却又挣脱不开泥土,能力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啃。
  
  看起来,像是令家在主动帮自己这边,提供自助餐服务。
  
  阿璃咬着唇,她所拘役的邪祟吃得越多越肥,她这里的压力也就越大,别的不提,光是受怨念侵袭的程度,就是心性如她也很难尽数消受。
  
  李追远的手指在女孩眉心轻抚。
  
  她本可以不用承担这些,走到这一步,纯粹是为了帮他。
  
  李兰曾说我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可你,你们,却都愿意为了我,把自己也变成怪物模样。
  
  指尖按在女孩眉心。
  
  为帮女孩减轻压力,邪祟所带来的磅礴怨念,被少年抽走吸入体内。
  
  精神意识深处。
  
  本体再次将行李家当全部打包,安置在船上。
  
  上次发大水时,二层民居还能露出个尖角,这次————一片汪洋,他像是在海上漂。
  
  船下游荡的,不再是大鱼,也不是鲨鱼、甚至不是鲸鱼了,而是一只只巨大无比的海怪。
  
  按正常流程,这些都可以转化去提升体魄,但这会儿只能看,不能吃。
  
  以本体的理性,他当然不会觉得渴望与惋惜,他在船上铺开纸笔进行计算,自己船下的这一点相较於魏正道当年所吞下的,才只是冰山一角。
  
  那麽,魏正道最後留在西域秘境的那具体魄,到底得有多恐怖?
  
  全盛时的酆都大帝与大乌龟,尚不敢直面天道,可仙姑却说,只要她能融合成功魏正道的体魄,就可以人间自在长生。
  
  「嘶啦————」
  
  本体将这张纸撕去,他放弃了,推算不出来,毕竟,连秦家那头白虎都能成为魏正道的盘中餐.天知道那家夥在千载岁月里究竟悄悄把多少神话————吃得只剩下神话?
  
  但很快,本体又将笔拿起来重新推算,这次推算的主体不是魏正道,而是「李追远」。
  
  越推算,本体眼里的亮光就越浓郁,他没有情绪,只有有趣。
  
  「西域崑仑镜————可照出未来。」
  
  许是觉得烈火烹油之景并未出现,故而,令家那边,又着手加起了火。
  
  头顶空中,红云积攒,似在酝酿着最为可怕的红色劫雷。
  
  林书友:「要打雷了。」
  
  润生咽了口唾沫,从东海回来,他身上就刺痒到现在,想挠,挠破皮的那种。
  
  李追远擡头望天。
  
  他得照顾阿璃、分担其痛苦,虽说这并不影响自己腾出另一只手来应对,但少年想偷这个懒。
  
  所以,李追远没插手天上,任那劫云不断扩大。
  
  可地上的事,李追远还是干预了一下,当那道红衣身影出现,也站在了令家祖宅门口——
  
  时,李追远开口问道:「秦力,你一个人?」
  
  秦叔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上山,弥生被他远远甩在身後。
  
  进来前,看见外面林立的枷锁,进来後,看见里面倒塌的阵旗;这些,都是秦叔这种正统秦家人,最不喜欢的东西。
  
  他非常诧异,自己并未在下面耽搁多久就上来,可饶是来得如此之快,两座足以对他造成影响的布置,也已被小远轻松解决。
  
  秦叔:「家主————」
  
  李追远:「下去,再上来一次。」
  
  秦叔:「是,家主。」
  
  果断领命,却不知道为何,秦叔担心待会儿再上来後,还得继续折返跑。
  
  林书友心道:「咦,小远哥为什麽要让秦叔再下去跑一遭?难道山下还有大敌隐藏?
  
  」
  
  润生开口道:「嗯,刘姨。」
  
  秦叔听到了。
  
  「天象无情,风雨雷动!」
  
  在令家祖宅内的一座平台上,一众令家风水师联手施展引雷术。
  
  只是,还未等此大术成型,一把剑自空中垂落,洞穿劫云後,孔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噗!」
  
  「噗!」
  
  平台上,所有令家风水师集体吐血,面露骇然。
  
  山门外的柳林中央,中年柳玉梅裙摆飘飘,虽失去了青春靓丽,却沉淀着高贵气质与迷人风韵。
  
  这个阶段的她,身兼两座门庭话事人,是龙王的夫人,力撑两张牌匾不堕、挽狂澜於既倒;这,亦是她体魄与经验相结合下的,战力最巅峰阶段。
  
  打架,哪怕是以风水打架,也是个力气活儿,需要有个能扛的好身体。
  
  中年柳玉梅,指尖下压。
  
  令家祖宅平台上,刚吐过血的风水师们,全都向前躬弯了腰,身体颤栗,似被无形之手强按後脖颈。
  
  头顶上方,被破开的引雷术非但没崩散,反而在破洞後重新旋转凝聚,只不过这次,雷劫的方向,指向了他们当下所在地。
  
  「不,不————」
  
  「不要,不要————」
  
  不怕死,并不意味着能不怕被雷劈死,这是万物之灵无数载岁月对天空膜拜所积攒下的敬畏。
  
  先前,他们打算以此术对付别人时无所谓,等眼瞅着要落到自己头上了,都慌了怕了0
  
  柳玉梅的声音,自空中垂落,传入令家祖宅深处:「有我在,今日这天上的事,你们说了不算!」
  
  「啪!」
  
  令慕阳捏碎了茶杯,站起身,这声音,他很熟悉,当年秦柳衰败,众势力明里暗里施压逼迫,在明面上的望江楼二楼,柳玉梅就是以这种音色,对他们全桌人以几乎撕破脸的方式宣告过:「我这人,自幼被宠着长大,无法无天惯了;哪天日子真过不下去了,谁家逼得最狠,我就带着两家穷亲戚们,去谁家打秋风。」
  
  彼时,她说出这话时,眼里的恨意浓郁得仿佛要滴淌出来。现在,又是那个阶段的她,带着「新鲜」的满腔恨意,来了。
  
  这场复仇,对真正的柳玉梅而言,等了数十年;但对「如今的她」来讲,简直就是现世报,复仇的快感,也就更强烈。
  
  令慕阳身形淩踏而起,举拳对着上方,试图击散这由自家酿出的劫云,但这雷力却先一步释放,一记记狠狠劈在了他身上。
  
  他无惧无退,继续硬顶,同时声化雷暴,向祖宅外面的柳玉梅传音:「秦夫人,下面的事交给下面人,你我可择一处僻静地,定规矩,分生死!」
  
  柳玉梅:「令慕阳,你不是忽然记起来要讲规矩了,你是要族灭了!」
  
  令慕阳改拳为掌,撕扯向空中,但雷霆却并不再劈向他,而是自其身边滑落,打在下方平台。
  
  「轰!轰!轰!」
  
  令家风水师们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风水之道的对决,输者下场往往极惨。
  
  而这并未完,打赢这一局後,天上劫云依旧未消散,而是转变为灰浆翻滚,酝酿出脏雷,在这片方圆,营造出灾厄诅咒之气。
  
  酆都地府嵌入了阴阳轮回,起到了支撑与补充作用,却还远未真正取缔代替,这世间,还是遵照着天道大轮回之理。
  
  虽频频有某某是某某转世之说,可细究下来,基本都是特殊手段的换皮,但转世轮回并非空穴来风,偶尔也有相似的一道回眸倩影,存在些许微不足道的呼应,较不得真,只当念想。
  
  而柳玉梅此举,就是要让今日死在这里的令家人,下一世,堕畜生道;没什麽实际价值,就是为了报复而报复,为了羞辱而羞辱。
  
  令慕阳怒吼道:「柳玉梅,今日我令家就算家破族灭,老夫也要拉着你这毒妇,同归於尽!」
  
  「呵呵呵————」
  
  柳玉梅的笑声自空中回荡,」我不屑与你动手,你呀你,还是先过我家孩子这关吧。」
  
  山门处,刘姨与陈曦鸢盘膝而坐,进行调理。
  
  都是阻击,可陪着秦叔阻击的弥生,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已经上山了。
  
  刘姨:「丫头,是我耽搁了你,你要跟着你秦叔,这会儿也能直接上去了。」
  
  陈曦鸢把头摇得如拨浪鼓:「嘿嘿,跟着阿哥饿肚子,跟着阿姐你有点心吃。」
  
  刘姨:「原以为铁树开花了,结果还是我想多了,唉,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是我不知足了。」
  
  陈曦鸢:「铁树开花?阿姐的新菜麽?」
  
  刘姨:「嗯,这是阿姐我琢磨了几十年的木头菜————」
  
  话还没说完,飓风刮起,一道身影直挺挺地立在刘姨面前。
  
  没开域的陈曦鸢,猝不及防下被吹得在地上连翻好几个跟头。
  
  「哎哟————」
  
  刘姨看着秦叔,疑惑道:「你怎麽又下来了?」
  
  秦叔弯腰,把刘姨背了起来,转身,再次向山上跑去。
  
  刘姨咬着唇,拍着秦叔肩膀,故作生气与不屑道:「是家主叫你下来接我的吧?」
  
  秦叔掷地有声地回答:「家主没说!」
  
  听到这话,刘姨笑了,搂紧身下男人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在他後背上,甜蜜道:「木头,算你还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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