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三十二章:气运复苏(三合一) (第2/2页)
那道本该抹消一切存在的力量,在三界复苏的浩瀚运道面前裂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无数道。
……
修直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攻击代替防御。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毫无意义。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强的攻击将它压制回去。
“合道·万法皆空!”
修直双手齐出,两团合道之光同时在他掌心亮起,而后合二为一,化作一面巨大的漆黑磨盘。
磨盘转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无数道则碎片从磨盘中飞出,每一片都能轻易抹杀一位主神。
可那面磨盘在金色拳罡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般。
“咔嚓。”
第一声脆响传来的时候,修直就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了位格上。
他的攻击虽强,但却并非本体,而且又是他一人之力。
但苏命这一拳,凝聚的是整座三界的复苏之韵。
一人之力再强,又如何能与一座正在焕发新生的大世界抗衡?
“咔嚓!”
“咔嚓!”
“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那面漆黑的磨盘上,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修直咬牙,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倾注了进去。
可没用。
那些裂纹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扩张得更快了。
终于。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磨盘炸开。
金色的拳罡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无可阻挡之势轰在了修直身上。
修直闷哼一声,整个化身都在这一拳下剧烈震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此刻赫然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拳罡直接贯穿了他的化身,将构成这具化身的本源力量撕裂了一大块。
“这……就是一方世界的运道之力?”
修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果然……果然是了不起啊。”
他曾经也属于某个世界,曾经也是从天地中诞生的生灵。
可他在超脱之后,便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力量。
而此刻,当他以敌人的身份重新面对这股力量时,他终于明白了。
超脱,并不意味着凌驾一切。
而另一边,面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优势,苏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拳罡并未消散,反而在苏命的催动下继续暴涨。
“我知道,我现在杀不了你的本尊。”
“但你给我记住了,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话落,苏命身上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此刻的他仿佛化成了一道比骄阳更炽烈的光。
修直的左臂首当其冲直接炸裂。
紧接着,他的半边身躯也开始崩解。
最终,修直整个身躯都在那道光芒中无声消融。
原地,只剩下了修直一声低沉的叹息。
“真是没想到……苏命……我当真是小看了你……”
声音消散。
光芒也随之缓缓收拢。
所有的轰鸣,所有的震颤,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破碎的虚空开始缓慢愈合。
三界的天幕上那片笼罩了不知多久的乌云,也终于缓缓消散,
第一缕阳光从缝隙中洒落,落在了人间的大地上。
然后是第二缕。
第三缕。
阳光重新洒满三界。
世间重归清明。
可世人却恍若如梦。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一战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结……这一切都结束了?”
许久后,才有人艰难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那个叫修直的……被打败了?”
“前辈,居然真的做到了。”
“三界……得救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可每一个人的语气里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境,害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醒来。
直到有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可是……前辈的徒弟……”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自然看到了那个为三界牺牲的白衣女子。
不管她是救世主苏命徒弟的身份,还是她为三界做出的贡献。
都足以赢得所有人的敬佩。
想到这里,所有人皆是朝着虚空的方向齐齐鞠了一躬。
……
虚空之上,苏命独自站在那里。
他赢了。
虽然不容易,但他终究是击败了修直的化身。
甚至,还让原本逐渐走向衰竭的三界气运重新得以复苏。
但这一刻,苏命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片刻后,苏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未理会三界众生反应,直接转身回到了天剑禁地。
剑雨阁。
这里还是从前的模样。
青山依旧,绿水长流。
那棵老桃花树还伫立在剑雨阁的后山上,树冠如盖,枝叶繁茂。
只是此刻,老桃花树下多了一个人。
苏命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
他在老桃花树的根旁挖了一个坑,不大不小,刚好能种下一棵树苗。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株桃树苗。
那是他从剑雨阁后山挑的,最粗壮、最有生机的一株。
他将树苗放进坑里,用手一点一点地将土培上。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响起。
苏命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开口。
“小小这件事,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来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守墓人,而联想到小小最后的时光是在蒿里山。
苏命便清楚,这一切的一切,恐怕早就是守墓人早就算计好的。
守墓人没有回答,只是在沉默片刻后取出一个酒壶朝着苏命丢了过去。
苏命伸手接住。
“这是小小做出决定后,让我转交给你的酒壶。”
守墓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里面,应该有她想对你说的话。”
苏命看着手中的酒壶,沉默了很久才拔开壶塞。
壶里盛着酒,清冽的香气飘散出来。
那是剑雨阁后山桃花酿的酒,苏命记得这个味道。
他以为壶里会有苏小小的传音,会有她留下的只言片语。
可什么都没有。
苏命怔怔地看着壶口,许久之后轻轻嘬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润绵长。
而就在那一刻,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剑雨阁的后山。
桃花正开得烂漫。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正抱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木剑,在桃花树下摇摇晃晃地扎着马步。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
可她就是不倒下。
“师父!师父!你看我!我站了整整一炷香了!”
她朝着不远处凉亭里的那个身影大喊,声音里满是骄傲。
画面一转。
还是剑雨阁的后山。
小丫头长大了一些,正坐在老桃花树下,腿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师父,这个符文好难啊,我画了三百遍都画不对。”
“那就画三百零一遍。”
“师父你好无趣啊,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夸你什么?夸你画错三百遍?”
“师父!”
小丫头气得跺脚,可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画面一幅接着一幅。
丫头偷吃丹药被炸得满脸黑灰。
丫头第一次御剑飞行撞上了后山的桃树。
丫头突破金丹时弄出的动静惊动了整座剑雨阁。
丫头将亲手酿的第一壶桃花酒藏在老桃花树下,说要等师父出关后一起喝。
一个画面,又一个画面。
那是苏小小在天剑禁地学艺的点点滴滴。
那是她这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光。
全都封存在这壶酒里。
酒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可苏命却没有再看下去。
他闭上眼睛,将酒壶从嘴边拿开。
然后仰起头,望着头顶那棵老桃花树。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质问守墓人。
“你有能力却不出手,我不怪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的考量。”
“可你怎么也不该这么去利用一个小姑娘。”
“她才多大。”
“她明明什么也不懂。”
身后,守墓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这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别说她自己同意了。便是她不同意,也逃不过这场宿命。”
“那丫头早就知道了一切。她比你更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
苏命沉默了。
他不想和守墓人说太多。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守墓人活得太久了,久到他对生死的看法早已与常人不同。
在他眼里,死亡不是终点,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可苏命不一样。
他做不到那么超然。
他只知道,那个会叫他师父的丫头,再也回不来了。
“前辈。”
苏命开口,声音很轻。
“我想一个人静静。”
守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尊重苏命,转过身,一步步消失在剑雨阁的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