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二十八章:噬道(三合一) (第2/2页)
两大神器都在发光,一时间却谁也奈何不得谁。
长剑的光芒越发强盛,但死神塔也在震颤,散溢出更恐怖的力量。
一时间,双方居然陷入了诡异的对峙之中。
而谁也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对峙之外,却有两道苏命等人无法得见的身影悬浮在长剑和塔影之上。
“没想到,无尽岁月过去,还能感应到你的气息。”长剑之上,缥缈的那一团身影率先开口。
“是啊。”另一边,一道长衫身形同样语气复杂:“我也以为,当初一战后,你彻底兵解了呢。”
“死我是终归死了的。”缥缈意识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自嘲:“但与这柄剑的联系,却始终没能彻底斩断。它一动,我便感应到了。说来也可笑,明明已经身死道消,却还留着这么一丝执念。不过也好,好歹能再见故人,也不算遗憾。”
他说着,似乎将注意力转向了苏命的方向:“那是你的弟子?很优秀啊。能在噬道之下支撑这么久,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长衫身形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也不能这么算吧。个中缘由很复杂。但确实,和我有些关系。”
“行了,不用解释。”缥缈意识发出一声轻轻的笑:“能得到你本命至宝的人怎么可能是外人。也罢,既然是你的人,我自不会为难。只是这把剑已经失控了太多年,想要停下来,需要一些时间。”
“多谢。”
“谢什么。不过是最后再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不过,我也有一个请求。”
“你说。”
“有朝一日,你再去牧马星团的时候,多照顾照顾我的后人。”
“放心。”长衫身形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会的。”
“那就够了。”说话间,缥缈意识的声音越来越淡:“我该走了。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但这次……是真的再见了,老朋友。”
长衫身形沉默了很久,最后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再见。”
而另一边战场上,伴随着对话落下,那把剑也在同时忽然停住。
无尽剑光开始收缩,剑身上的纹路也如潮水一样向剑身内部涌去。
它再度归于之前平静的锈剑。
最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柄剑轻轻一震,在虚空划开一道裂缝的同时,直接破空而出,朝着裂缝深处冲去。
“不……这怎么可能?”原地,感应到长剑失控,青袍老者瞬间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
他在试图再度操纵噬道剑,可无论用了何种秘法,都依旧毫无作用。
他不明白,刚才还一片大好的局面,为何会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力量已经被那柄剑抽走了大半。
剑离开了,如今的他,几乎跟一个废物没有任何区别。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灰袍老者在他身后,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他所有的力量都给了青袍老者,此刻的他一样是强弩之末。
“先退!”望着不远处杀气腾腾的苏命,青袍老者脸色铁青:“咱们眼下,已经不是他对手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血雾在他身前凝成一个诡异的符文,空间开始剧烈震颤,一道裂缝正以极快的速度撕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行离去,再做打算。
“想走?”可眼看着二人就要离去,苏命的声音却是骤然从身后传来:“这世间,哪儿有你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的道理?”
话落的瞬间,方圆万丈的虚空骤然凝固。
那道正在撕裂的空间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生生捏住,再也无法扩张分毫。
青袍老者手中掐了一半的法诀直接僵住,那股精血所化的符文也在虚空中寸寸崩裂。
“虚空禁锢……”看到这一切,灰袍老者失声喃喃,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
而与此同时,蒿里山。
守墓人默默站在山顶凉亭之前,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却没太多灌注苏命那里的战场。
而是落在那道被长剑撕开的裂缝上,此刻,那道裂缝正在缓缓合拢,但还没有完全闭合。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望着面前的大黑狗开口:“时机已到。也该是你离去的时候了。”
“现在就走吗?”大黑狗浑身一颤:“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守墓人已经抬起了脚。
“我操……”
大黑狗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整个身子便像一颗黑色的流星般被踹飞,精准无比地朝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射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守墓人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眼下不走,再想走可就难了。”
“奶奶的!”大黑狗的身形没入裂缝的前一刻,最后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缺口中传了回来:“来的时候也是被踹进来,走的时候又是被踹出去,你们能不能对本帝好一些?”
话音落下,裂缝彻底闭合,连带着那道声音也一并消失。
守墓人收回脚,却是并未理会大黑狗的吐槽,而是转头看向天际之上笼罩的乌云。
“现在……”守墓人低声喃喃:“你又会怎么做选择呢?”
……
另一边,战场上。
苏命一步步向青袍二人走去。
他身上还带着伤,但相较于几乎被抽干了力量的青袍和灰袍,他的状态要好上太多。
看着步步逼近的苏命,青袍老者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苏命……你……你想赶尽杀绝吗?”
“不可以?”苏命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之前你那把剑的确非比寻常,只可惜,现在的你没了这样的底牌,又拿什么来应对我?”
青袍老者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想反驳,想说他还没有输。
但最终,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苦笑:“呵……虽然你也不过是靠着超脱之物赢了我,但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
“只可惜,想杀我的话,你怕是还不够格。”
“哦?”苏命眯起眼睛,“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拦住我?”
“你错了。”青袍老者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如今的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不会不知道,我身后站着谁。想在大人面前杀我们,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此言一出,苏命的脚步微微一滞。
但也只是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乌云,望向那片翻涌的天际。
而那片阴霾的源头,他再清楚不过。
“修直吗?”苏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分量。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袍老者,脸上的神情已恢复了平静。
“我承认。”苏命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出手,我是不一定能杀了你们。”
青袍老者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苏命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如坠冰窟。
“但你们却忘记了一件事。”
“嗯?”
“你们终究是避世太久,怕是早就忘了,没有价值的狗,留着也是没有意义的。”苏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青袍老者脸上:“我想,以你们如今的状态,他恐怕更巴不得借我的手除掉你们吧。”
“你胡说八道!”青袍老者闻言还没多说什么,倒是听到这话的灰袍老者猛然抬头,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大人岂会容你放肆!”
“是吗?”苏命淡淡扫了他一眼:“可若是他真想救你们,怕是也不会坐视一切发展到这一步了吧。”
灰袍老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如果大人真的想救他们,现在也该出手了。
可为什么没有?
他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寒意,那寒意比面对苏命的剑锋时更甚。
“你……”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们造了太多孽。”苏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今日,该赎罪了。”
话落,剑起。
寂灭剑横扫而出,剑光快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灰袍老者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要躲,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剑光掠过。
灰袍老者的身体从中间一分为二,灰袍老者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身躯便开始逐渐崩解。
原地,青袍老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当确定他们似乎真的被自家大人抛弃的时候,他的道心彻底动摇了。
回过神的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嘶哑到了极致的咆哮:“大人!您当真不管我们了吗!”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一层层荡开,传向那片翻涌的乌云。
只可惜,那里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青袍老者跪在虚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佝偻着身子,再也直不起腰来。
苏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话落,寂灭剑再度举起。
……
而与此同时,乌云之上。
青年模样的修直正坐在云间,面前摆着一方小几,几上搁着一只紫砂壶,壶中茶香袅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