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2/2页)
听了这话,便扭头看着宝钗,笑道:“我们这里并没有好茶的,倒是袭人那里的茶好些。”
宝钗听了淡然一笑,道:“紫鹃你这个小蹄子,竟是促狭嘴!主子也是你取笑儿的?”
紫鹃面色一正,轻轻哼了一声,不曾说话。
雪雁却是天真地道:“紫鹃姐姐,我是最懂这里规矩的,按着这里的规矩,你是老太太给姑娘使唤的,便是姑娘房里的丫头,老太太可使唤得,姑娘也可教训得,连二奶奶也不得说姐姐一句不是呢,什么时候宝姑娘也能说姐姐的不是了?”
说着又笑笑,吸吮着手指,憨态可掬地道:“我忘记啦,宝姑娘刚刚来,这里的规矩并不十分知道的!”
宝钗听了面上笑意略减,虽然如此,却仍旧若无其事,沉稳而端庄,一副不和下人计较的模样。
黛玉并不在意,各人有各人的心意,各人有各人的计较,谁也理不得谁,管不得谁。
想起宝钗竟以抚琴来招惹水溶,不由得轻轻一笑,细细打量宝钗的形容。
忽然发现今儿她竟不是往常穿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却是一身崭新的白色中衣,桃红色绣牡丹的对襟坎肩褙子,紫色百褶裙,明晃晃的金锁今儿却不曾见,却显得神采飞扬,皓腕欺霜赛雪,俏面艳若桃李,神态却越发沉稳了。
黛玉不由得也有些怔怔的,都说宝钗之美,非自己所及,不知道那水溶是不是瞧中意了宝钗?
想到这里,心中更是不由得闷闷不乐,神色也淡淡的。
宝钗见她淡淡的,却不知她心里不自在,因此也淡淡地说了几句,借口告辞,到了宝玉房里。
可巧宝玉也回房了,正在换衣裳,见宝钗进来,忙忙让座,又命袭人倒茶。
宝钗笑道:“虽然北静王爷身份尊贵,到底还是外男,不拘什么身份,并不该带他进来才是。”
宝玉听了笑道:“北静王爷今儿来并不是为私事,原是皇上的意思来给妹妹送礼的。再者他那样一个极清雅的人物,谈吐不俗,倒也是配得咱们家的园林的,他因羡慕,所以来瞅瞅罢了,再不想宝姐姐竟在那里弹琴,引得我们过去。”
袭人听了若有所思,笑道:“方才我在书房里伺候,见北静王爷极好的,不但身份尊贵,又才貌俱全,竟是和气得很,二爷很该同王爷交好些。王爷又特特将自己身边的小厮枫红送给二爷伴读,可见是极看重二爷的。”
说着又道:“二爷也不能整日家和姑娘们厮混,也不成个体统了,若是长进了,不但太太喜欢,我们看也是喜欢的。”
宝玉听这话不堪入耳,登时撂下脸来,衣裳也不换,径自出去了。
宝钗却见袭人见识语量深可敬爱,倒是个有见识的,便慢慢问着她家乡名字来历等。
又拐弯抹角问了一些水溶的形容举止说话气度及书房里喜好等,末了又问道:“方才你说什么枫红呢?”
袭人笑道:“这个枫红是王爷从小儿身边的小厮,极聪敏伶俐的,王爷今儿来,竟送了给二爷呢!”
宝钗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可见真真是看重宝兄弟了,不然怎么会将从小儿贴身的小厮送给宝兄弟?”
袭人也笑着称是,一说起宝玉,温柔的眼神荡漾着柔柔的秋波。
却说黛玉今儿闷闷的,皇上赐下来的赏礼也不肯瞧几眼,倒是有几个小丫鬟眼见着皇上赏东西,都来瞧热闹。
黛玉便叫紫鹃和雪雁拿些小玩意儿清钱等物赏与她们,一个一个小丫鬟都欢天喜地地去了。
因晚间到贾母房里,并不见旁人在,唯独贾母歪在榻上,抬头见黛玉来了,忙叫她坐在身边。
贾母抚摸着黛玉的秀发,轻轻地道:“玉儿,跟外祖母说实话,这里的事情你也瞧得明白了罢?”
黛玉听了并不是十分明白,只怔怔地看着贾母。
贾母说着又叹道:“我过了这么些年的风雨,又有什么样的事情不知道的?这满府里,你可别看光鲜和谐的,实际比那染缸还要黑的。我也只你娘一个亲骨肉,你大舅舅是在我还没嫁过来的时候,你外祖父的房里人养的,两岁的时候我抱在身边养活,到底和我不亲。你二舅舅是我来了之后一个姨娘养的,出生就在我房里养活了,所以比你大舅舅亲些。”
黛玉这才恍然,怪道如今大舅舅和外祖母并不是很亲,二舅舅虽亲些,也远一层,却原来有这样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