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1/2页)
却不料法耶冷笑道:“林兄本是儒雅洒脱之人,何以到了女公子身上,反而却步?依我说,虽说命格取决各人心性,但是终究逆天不详,亦对女公子无异。你此时不舍,他日必定失去。”
林如海悚然一惊,北静王便道:“既然如此,如海兄还是好生计较,早些送玉儿到京中。若是不方便,我那王府空旷,又无女儿,再者王妃也喜欢女儿家,有她在身边,亦是美事一桩。”
林如海不答,却看着法耶,法耶道:“贾家!”
两人都是一愣,道:“贾家?为何?”
“贾者,假也,万事真不真假不假,虽是浊世,却也是一方净土,群芳聚会,岂能少百花之主?”
林如海也并不啰嗦,只问道:“多少时候?”
法耶睁开眼睛,喃喃地道:“最迟两年,一定离开江南水乡。”
皱了皱眉头,又道:“最好莫叫他人知晓你们夫妻尚在,本来你们夫妻本是死劫,女公子才好离去,可是水溶忽至,他本为逆天而来,因此女公子命格已动,但是大概命格还是不动的好,因此莫若装死遁世。”
北静王瞅着林如海道:“难道要留下玉儿一人活在贾家?”
林如海长叹,道:“虽然不舍骨肉亲情,但是终究玉儿之命才是我夫妻重中之重。”
法耶又瞪着北静王道:“你也别说他,好端端,偏生了水溶那小子,竟动了女公子的命格,让她难偿前世之恩。”
说着幽幽长叹,心中却道:“西方灵河畔三生石边有草名绛珠,甘露之惠受之于神瑛,方修成女体,下世本是为还甘露之惠,却偏有灌愁海水之王以灌愁海水滋养女仙之体,因不忍绛珠仙子泪尽返本,所以纠缠下世,岂是一件小事儿?端看各人心意如何,但愿能平安了结这段风流公案。”
因此北静王和林如海便商议两年之后假死遁世,黛玉入京。
想起要和女儿分别,林如海心中也是伤感,凝眸看着女儿,这如花的面容,来日寄人篱下,可能照应自己?
她素性柔弱,那贾家却是弱肉强食,不下皇宫朝廷,污浊的家,可能容她清澈的心?
这般的冷傲,这般的天真,不懂得心计盘算,可是会让他人算计?
黛玉只是寂然用饭,虽知父亲必有心事,却不知自己竟将离开父母,寄人篱下。
北静王因吃螃蟹有一股淡淡的枫叶清香,便奇道:“何以如此?螃蟹中,还有枫叶的清香?”
黛玉娇笑道:“这就是枫叶蟹了,就是以枫叶焚火,慢火蒸了出来的,那枫叶的清香都是从烟火中熏进了螃蟹里。”
北静王啧啧称叹,剥了一个满黄的吃了,又喝了一口酒,笑道:“秋日蟹极肥极大,最是可口也。”
水溶突然夺过黛玉欲喝的黄酒,道:“才吃了螃蟹,不要喝黄酒,要热热地喝口烧酒才是。”
说着吩咐雪雁送上了乌银梅花自斟壶,拣了一个小小的海棠枫叶冻石杯,倒了一杯百合花浸泡的烧酒来。
黛玉也只饮了一口,便放下,却自去拣枫叶串起来,挂在了屋檐下,如风铃一般谱曲成歌。
北静王含笑看着林如海,笑道:“虽然年纪小,可是若是我家的,我倒是乐见其成。”
好在黛玉没有听到,水溶却是红了脸,不知如何作答,只觉得与她面善,又见她羸弱,所以想护她周全而已。
那清澈缭绕的琴音,如丝一般缠绕心中,却不知何种滋味,只觉得缠绵不尽,因为何故?
林如海和北静王心中都有事儿,且是自**好,意气相投,自是泼醋擂姜,把酒言欢。
那水溶年纪虽轻,却是文才风流,举止潇洒,且又曾随林如海学习过,诗词歌赋也是信手拈来,
黛玉本是女儿家,从小儿只和父亲学习,难免多了几分孤高自许之意,素性不见外人的,今见水溶竟是文武双全,胸壑之间全没半分腐儒酸气,且温文儒雅,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质叫人见之忘俗,全不见爹爹所说的宝玉一般的顽劣淘气,不自觉地也将那幼时的傲气收敛了大半。
那水溶乃贵为郡王之子,从小结交皆是王公贵族,妙龄少女也曾宫闱王府之中见过,却一个个骄横做作自以为是,着实令人着恼,今见黛玉年纪虽小,却言谈举止傲然不群,油然一种清新婉约的美丽和妩媚,不见一丝人间烟火俗气,且一字一句皆如珠玑,不觉得满心欢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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